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吟寄疏梅驛外 思隨飛雁行邊——讀盧祖皋詩詞集

2020年12月01日 15:01:36來源:龍灣新聞網

  ■ 章方松

  溫州是山水詩的搖籃。自晉宋謝靈運任永嘉郡守,寫下了山水詩后,續之宋代出現“永嘉四靈”,掀起詩歌高潮,再續之永嘉場明代出現群體詩人,如張璁、王瓚、項喬、王叔果、王叔杲等,群星燦爛,詩風蔚然。

  宋代詞人盧祖皋,為龍灣蒲州人,其詩稿曰《蒲江詩》,與葉適、許及之、樓鑰、趙師秀、翁卷、薛師石、戴復古、戴栩等人,皆有詩文唱和。但詞文創作成就者,唯盧祖皋最高。盧祖皋有《蒲江詞稿》行世。

  盧祖皋是宋代詞人佼佼者,溫州僅此一人,入宋詞大家。《宋詞三百首》,盧祖皋入選二首,我為家鄉有此大詞人,無上感佩。

  道之不變,人性人情人倫人道亦不變。盧祖皋的詞,以自然境域起興于情感寄寓,表述人生追憶,抒懷思鄉戀情,感嘆官場無奈惆悵,具有時代審美高度的思想意境。當下世風浮躁,靜心讀詞者稀少也。倘若靜心閱讀品悟盧祖皋詞文,為其詞文感知意境清新,清俊瀟灑,語言雋麗,精美韻致之意喻聯翩,自有感思啟悟興味無窮之妙。每一闕詞,都是詞人心靈宇宙的展示。特別從詞人對仕途厭倦,向往復歸自然,尋找人性純樸,寄寓山水的性情與意境出發,審視閱讀感受其詞文蒼茫悠遠有之,心靈寄寓有之,感懷深沉有之,感嘆人生有之,思鄉戀人有之。

  今天捧讀盧祖皋之詞,雖然隔離時空,但八百年風霜過后,長吟馳情,自成馨逸,會通之際,所懷萬端,詞人深致,審美蘊意仍然顯示人性人道人情之光芒。這是詩詞的藝術魅力。盧祖皋常以詩詞抒發家國情懷。如“翻云復雨無窮事,流水斜陽知否?”(《摸魚兒·九月登姑蘇臺》)“故宮歷歷遺煙樹,往事知何處?漫山秋色好題詩,吟罷欄干獨自立多時。”(《虞美人·九月游虎丘》)好詞妙于讀者心靈感應。盧祖皋之詞,結合其人生境遇,用心體悟,感識詞境意味,頗有感懷。比如以“閑院宇。獨自行來行去。花片無聲簾外雨。峭寒生碧樹。”(《謁金門·閑院宇》)起興寄懷;以“秋幾許。荒蓼敗荷煙渚。貼水飛鷗江欲暮。”(《謁金門》)借景抒情;以“風不定。移去移來簾影。一雨林塘新綠凈。”(《謁金門·風不定》)感思意境;以“江涵雁影梅花瘦,四無塵、雪飛云起,夜窗如晝。萬里乾坤清絕處,付與漁翁釣叟。”(《賀新郎·挽住風前柳》) 感嘆志趣;以“汀蓮凋晚艷,又蘋末、起秋風。” “猶有一相逢。寂寞橋邊舊月,可堪頻照西東。”(《木蘭花慢·汀蓮凋晚艷》)嘆息時光。

  最感人之處,盧祖皋對家鄉山水之眷戀,情深意切,任職于外,心系家鄉。比如“尚憶兒童舊地,疏簾外、煙雨新晴。微吟罷,漁歌響答,欸乃醉中聽。”“向蒲江深處,報新葺,小亭軒。有碧嶂清池,幽花瘦竹,白鷺蒼煙”(《滿庭芳·盤古居成》);“吟寄疏梅驛外,思隨飛雁行邊”(《木蘭花慢、并寄賀禮》)。他在安徽池州擔任教授,羈旅思鄉,追憶會昌湖端午龍舟競渡,故鄉風景,寄情悠遠,境域超邁,往昔風景,猶如眼前:

  會昌湖上扁舟,幾年不醉西山路。流光又是,宮衣初試,安榴半吐。

  千里江山,滿川煙草,薰風淮楚。念離騷恨遠,獨醒人去,闌干外,誰懷古。

  亦有魚龍戲舞。艷晴川、綺羅歌鼓。鄉情節意,尊前同是,天涯羈旅。

  漲淥池塘,翠陰庭院,歸期無據。問明年此夜,一眉新月,照人何處。

  (《水龍吟·淮西重午》)

  歷史的巧合,也頗有意思。八百年風雨之后,人文精神傳承與歷史文化的潛流感應,于蒲州相鄰狀元石坦居然又出了一代詞宗夏承燾。我在研究溫籍臺灣作家琦君,深入探研琦君與恩師夏承燾時,讀到夏先生托香港友人寄臺灣琦君,《減字木蘭花》云:

  因風寄語,舌底翻瀾偏羨汝。往事如煙,湖水湖船四十年。

  吟筇南北,頭白京門來卜宅。池草飛霞,夢路應同繞永嘉。

  夏承燾寄詞寓意,追憶他們一起在杭州西湖與溫州池上樓(因謝靈運“池塘生春草”句得名),吟詩研學,同游山水的美好時光。“夢路應同繞永嘉”,既是夏承燾思念家鄉,更是琦君思戀故鄉。思念故鄉,成為中國文人一大精神寄托。鄉愁也是成就詞人心魄的結晶。由此可見,現代詞人夏承燾、作家琦君,與八百年前盧祖皋,有著一樣的鄉愁情懷。這是詩詞超越時空的人文意涵與藝術魅力所在。

  鄉賢文化此乃地域文化之慧根。今天,我們將宋代詞人盧祖皋與現代詞學大家夏承燾聯系一起,解讀中國詞學的歷史文化涵蘊,使我們認識到在同一個龍灣地域出現詞學歷史上兩座高峰。這是溫州文學史上,具有重要的文化意義。

  少年讀《宋詞三百首》,不知盧祖皋何處人士。后來得悉盧祖皋是溫州蒲州人士,使我倍感盧祖皋詞文親切,寄情彌深,感識遠思,詞境更有生命情懷靠近感。

  中國是一個詩詞文化的國度。龍灣山水秀美,人文鼎盛,歷代詩人輩出,燦若群星。愿《盧祖皋詩詞集》印刷發行,有更多人讀懂盧祖皋,感知盧祖皋,感悟家鄉歷史文化蘊含的豐富人文精神。并學會欣賞中國古典詩詞,以詩詞陶冶性情,感發思緒情懷,提升人生境界,感知生命存在的意義。從這種意義上理解,蒲州街道為弘揚地域文化,發行《盧祖皋詩詞集》,此乃值得贊許之美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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